建寺的历程
我始终认为弘法与慈善是佛陀慈悲心的真切落实,所以一直想着有一个讲经弘法的道场、做一点力所能及的慈善事业。
2001年冬,我寻到了宝华寺遗址(它坐落在昆明机场后面,六甲村内),于残碑上得知宝华寺始建于明,迄今已有400余年的历史。只见残垣断壁、一片荒凉,近50年的垃圾在山门口堆积如山,苍蝇蚊子游乐其间。从侧面的破围墙入内,齐人高的杂草将我吞噬,不禁悲从心起,决意把颓败的宝华寺从草莽中唤出;同时又喜从心生,因为我找到了个容身的地方。于是带了两个徒弟,从华厦中隐入草莽,开始了修复宝华寺的艰辛历程。
我把出家十五年以来所有的积蓄——两万五千元钱全部拿了出来,因为资金有限,不敢轻易的花掉,与两个徒弟一道,锄头、铲子、箩筐就成了我们师徒的三宝,把小山似的垃圾堆一点点地往外搬运,半年的光阴就在运送垃圾中悄然溜走,运出的垃圾在寺旁铺就了一条宽宽的道路。
有时我也会想,我的做法是否太愚了,家师广法上人的愁容让我忐忑不安,印宏老法师安慰我:“没关系,会成功的。”
我们每天在饭馆里买盒白饭,向村民们要点咸菜,在河边折几根树枝当筷子,漆黑的双手,捧着饭盒,就着讨来的咸菜,站在垃圾堆上开饭了,甲弟子吃的香——太饿了,乙弟子捂着鼻子——太臭了。我对两个弟子说:“我们在建道场,在后面等着我们的还有很多的苦。”
宝华寺所有的房顶都已破残不堪,晚上可以在屋内数星星。为了安全起见,只好寄居檐下。在破败的屋檐下,我们用塑料布支起简易的帐篷作为僧寮。大片蚊子在晚上疯狂血食。成群的老鼠在帐篷内与我们争夺地盘,记得刚入住时的晚上,老鼠竟然爬到了甲弟子的脸上,一声惊呼,甲弟子一把将老鼠拍了出去,竟然落到了乙弟子的脸上,乙弟子一惊而起,大家睡意全无,坐待天亮。甲弟子说:“师父,我们自己建一间房子吧!”乙弟子说:“要不就在寺外租房住!”我说:“拿什么租呢?生活用品、锅碗瓢盆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。”三思而后,最终由我和泥,甲弟子砌墙,建了一间异常简陋的寮房,替代了塑料棚的僧寮。
乙弟子说:“师父,有居士来供养呢!”我说:“不能接受居士的供养,要是建寺不成,我们就对不住居士了。”
“批复下来了!”同意修复扩建宝华寺,我们欢欣雀跃。
用石棉瓦换下了残破的东厢屋顶,用腐木头搭建成一排排的“凳子”,借来一尊木雕佛像,布置了简易的经堂,开始讲经。当时有21个居士和我们一起共同发心,为修复宝华寺而竭尽全力。
开春了,万物复苏,茵茵野草长满了寺后的一小片地。我与弟子们在寺后开辟了我们自己的菜园。就这一小片菜园,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开垦完成——原来竟是一个深深的垃圾坑。
我们种植第二块菜地的时候,居士已发展到四、五百人了。居士们与我们一道在念佛声里锄草、扫地,其乐融融。
现在种植的第三块菜地是宝华寺的下院——宝泉寺,里面种有蔬菜、水稻,还有果树。我常给弟子们说:“我们要实现自给自足,这也符合佛教农禅并重的精神。”
今天,有个弟子问我:“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呀?”我心中一震,顿感其路遥遥,自忖自己所做的实在是蚁力移山,以勺量水。看看围墙内的空地,想想眼下的境况,我也不知明天的结果会如何……
居士们同样为寺院的贫困焦虑,自愿组成了护法组,各处去捡被丢弃的纸屑、塑料瓶、易拉罐,用它们换来少许的钱作为道场的资粮。我与徒弟们10余人锄地种菜以自给。我们大家一起在劳作中分享个中滋味。
尽管我们很艰难,但是每年坚持做一件助人为乐的事。我们慰问过贫苦病人,抚慰过孤寡老人,支持过失学儿童,也赞助过贫困大学生。虽然做的很少,但是每年必有一次。我给弟子们说:“我们在效法佛陀的慈忍。他们比我们更为贫困,这就是我们帮助他们的理由。”
如今,和我们一起发心建寺的21名居士中,已有一人过世,其他老迈的居士常问我:“师父,我们能够看到道场建成的那一天吗?”我心里颤着,答到:“你们能看到的……”。
昆明市官渡区六甲宝华寺
住持 崇化
2007年1月16日